她問的不是孩子,是自己那份急
這句話幾乎每個家長都講過。換一種說法也一樣:這孩子沒定性、三分鐘熱度、什麼都想試就是不撐。
可是那天再往下聊,她講的其實不是那三樣才藝。
家長:我怕他到最後什麼都會一點,可是沒有一樣是他的。
老師:那三樣裡面,他有哪一次是真的很投入的?
她想了一下,說有。圍棋那兩個月,他每天回家會自己把棋盤攤開,一個人擺很久;直排輪不是不學,是他更喜歡在旁邊看別人怎麼轉彎。
兩件事講完,她自己愣了一下。她記得的是「他學了三樣、丟了三樣」,可是她講的那些細節,全都是他投入的樣子。
臺中有一檔展覽,展的剛好是這件事
八月二十九日開始,臺中市立美術館在展一個人的一生:《搖擺阿哥哥-時代跨域者王水河》,展到十月二十五日。
王水河做過什麼?畫畫、雕塑、電影看板、廣告、字體、家具、燈具、室內設計,還有建築設計。
把這串唸完,用今天的話講,大概就是「什麼都做一點」。可是這檔展覽的名字不是「沒定性」,是跨域者。
差別在哪裡?差別在有沒有人陪他認出那條線——不是幫他選一個,是幫他認出這幾件事底下同一種本事。
畫看板、做字體、做家具、蓋房子,看起來是四種不同的工作。可是仔細看,做的都是同一件事:把一個東西的形狀跟比例,調整到人看著舒服。
孩子換的常常是項目,不是那條線。大人在數的是項目,所以越數越慌。
這一步在 SEL(社會情緒學習)裡叫自我覺察——而且這一次,要先覺察的是大人自己。
孩子還沒有辦法回頭看自己。他只知道這個好玩、那個不好玩。那條線要有人陪他一起認,他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在做同一件事。
把「換過幾樣」,改記成別的東西
第一件事:不要再記他學過幾樣。那個數字只會讓大人更慌。
記三次、五次就夠了。同一條線會慢慢看得見。
第二件事:問他喜歡哪一個部分,不要問他要不要繼續。
問「要不要繼續」,他只能回答要或不要。問「最喜歡哪一個部分」,他得先把那時候做過的事想一遍,才說得清楚。
第三件事:大人先講自己。你自己中途換過的那幾條路,講一次給他聽。
講的時候不要用大道理收尾。就講那時候怎麼想的、後來為什麼換、換了以後有沒有帶走什麼東西。
大人願意講自己換過路,孩子才敢承認這一樣他學不下去。
如果他真的每一樣都只碰兩個星期呢?那就先不急著加新的。先把手上這一樣收個尾——下完最後一盤棋、畫完那張畫、溜完最後一圈,讓他知道不學了也要好好收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