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年前那本書，書名只有兩個字母：EQ
1995 年，美國心理學家、《紐約時報》科學記者丹尼爾·高曼（Daniel Goleman）出版了《EQ》（Emotional Intelligence）。這本書在全球賣破五百萬冊，把「情緒智商（emotional intelligence）」這個原本只在學術期刊裡出現的詞，帶進了一般家庭的飯桌上。
高曼當年想回答的，是很多父母都納悶過的一件事：為什麼有些從小被誇「聰明」的孩子，長大後在工作、感情、生活裡卻過得跌跌撞撞？而有些成績平平的孩子，反而活得踏實、人緣也好？他讀遍當時的大腦與心理學研究後，給了一個在那個年代很大膽的答案——決定一個人過得好不好的，往往不是智商（IQ），而是他懂不懂自己的情緒、能不能跟人好好相處。
他說的「情緒智商」，其實是五件具體的事
很多人以為 EQ 就是「脾氣好」「會做人」。高曼講的比這清楚得多。他把情緒智商拆成五個可以練習的能力：認得自己當下的情緒、管理自己的情緒、能激勵自己、讀得懂別人的感受，以及經營關係。
這五件事，學校的課表上幾乎都沒有。我們花十二年教孩子解方程式、背歷史年代，卻很少有一堂課，教他在氣到發抖的時候，怎麼認出「我現在很生氣」，然後讓自己慢下來。高曼說，這不是因為情緒不重要，而是大人長期以來誤以為這種能力「自然就會」。但研究顯示，情緒能力跟數學一樣，可以教、可以練——而且越早練越好。
這也正是覺知學苑這些年一直在做的事。我們常跟家長說的那句「先處理心情，再處理事情」，講白了，就是高曼那五個能力裡最前面的兩個：先認得情緒，再管理情緒。順序對了，後面才談得下去。
回到那個一輸就翻桌的孩子
開頭那個小五的孩子，化名叫立翔。他不是脾氣壞，而是從小被「聰明」兩個字綁住了——他把「我很厲害」當成自己唯一的招牌，所以一旦有一題不會、一場遊戲輸了，那對他來說不只是輸，是整個招牌碎掉。他不是不在乎，是太在乎，又從來沒有人教過他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覺叫什麼、可以怎麼辦。
覺知的老師沒有先要求他「不要生氣」。第一步，是幫他把感覺叫出名字。老師會在他快爆炸前，蹲下來說：「你現在很不甘心對不對？差一點點就贏了。」高曼說的第一個能力——認得情緒——對立翔來說，是先有人替他命名，他才慢慢學會自己命名。
過了一陣子，立翔開始會在輸掉的時候，先深呼吸，小聲說一句「我有點不甘心，但沒關係」。他還是會在乎輸贏，這很正常。但他多了一樣高曼說的東西：在情緒和行動之間，留出了一點點空間。那一點空間，就是 EQ。
三十年後，高曼為什麼又被重新提起？
高曼今年已經七十多歲，但他沒有停下來。2024 年，他和學者卡瑞·切爾尼斯（Cary Cherniss）合著新書《Optimal》，談的是人在工作與生活裡如何長期保持好的狀態——核心還是情緒能力。
而真正讓 EQ 這個老概念重新被討論的，其實是 AI。當越來越多被視為「聰明」的工作——計算、寫程式、查資料——逐漸被人工智慧接手，許多教育學者反而開始強調：機器最學不來、也最像「人」的，正是高曼三十年前說的那些——同理、自我覺察、與人合作。換句話說，在 AI 時代，孩子的 EQ 不是變得比較不重要，而是更重要了。